正文卷 第177章 应对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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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 慕容恪走了良久,琴声才悠然而止。徐徐把琴一推,陈容站了起来,曼步朝着自己的帐篷走去。

    来到帐篷中,陈容挥退两个‘女’婢后,仰躺在塌上,细细寻思起来。

    慕容恪既然许诺不会折辱于她,那这几天她是安全的。

    只是,这孤身一个‘女’子,置于万军当中,又被看得紧,要逃出去,还得好好寻思,好好寻思。。。。。。。

    外面,笑闹声和哄叫声一阵又一阵地传来。

    在她的辗转反侧中,时间一晃眼便过去了七天。

    这一日,一阵马蹄声冲入主帅营帐。

    “禀大王,有急报。”

    慕容恪缓步走出,伸手接过那士卒手中的帛书。

    见他盯着那帛书沉‘淫’不语,两个幕僚走上前来,轻声问道:“王?”

    慕容恪把手中的帛书朝他们一放,道:“看看吧。”

    两人连忙接过。

    看了一眼,两人大喜,“王,这是极好的消息啊。”

    另一个幕僚也欢喜地说道:“正是正是。我们运气实是不错。”

    三人都是喜笑颜开,这一次慕容恪率兵潜入,实是冒了险的。要知道,随着石虎的病情加重,冉闵对南阳这一片地带的控制力,已大大增强。再加上慕容鲜卑的内部也不是那么团结,经过裁决,慕容鲜卑已决定放弃这一片区域,专心守住蓟城那一片。

    而慕容恪这次轻骑南下,实是背着族人而为。那一次败在王弘手下,他愤恨不甘,非要出那口恶气不可。

    做为部下,他们对慕容恪的轻率行为颇有微词。

    现在嘛,就不怕了。如果能把新任莫阳城主带来的钱财掳掠而回,便是陛下也无话可说。那些族人,更是会争先恐后的恭贺自家太原王。

    三个幕僚笑谈了一会,转向慕容恪。一人欢喜地说道:“王鸿运滔天啊。”

    他笑到这里,却看到慕容恪摇了摇头,脸上不见欢愉。

    众幕僚一惊,齐道:“我王因何不愉?”

    “没有不愉。”慕容恪背着双手,在帐中踱起步来,转了一圈后,他沉声说道:“此事我早就知道。”

    他仰起头,抿着‘唇’寻思起来:南阳,莫阳,奇阳几大城池,对晋人来说,非常重要。任何人想攻入建康,第一步就要攻下这几座城池,再渡过河,晋人便无险可守。

    他想着,晋人便是再不团结,也应该想到这一点。他料到建康城的情形一稳,晋人便会重派城主驻守莫阳城和奇阳等城。

    事情确实被他料中了。

    可是他没有想到,晋人行事如此隐密,他的人查了许久了,一直杳无音信。。。。。。可是今天,不但有了确切音信,还得到了对方的确切行进路线。

    这好事来得太快,太突然,太全面

    慕容恪踱了两圈后,脚步一顿,伸手拿过那帛书。

    看着手中的帛书,他抖了抖,突然哧笑道:“是了,是王弘那厮”

    他转向三个幕僚,认真地说道:“这消息,定是王弘那厮泄‘露’给我的。”

    三人皱眉寻思中,慕容恪冷笑起来,“按这行程,两天后,莫阳城主便可入城。只要他入了城,我们便奈何不了他。”三个幕僚听到这里,点了点头,确实如此,要知道,现在这块地方,已全部被冉闵所控制。慕容恪没有时间,也没有那个兵力,在攻城的同时又应对冉闵的攻击。

    他要动手,只能在路上。

    慕容恪的声音继续传来,“时间紧迫,我已无法再派人探查实情了,可我又断断不能放过这次机会。。。。。。。王弘这是在用阳谋,‘逼’我分兵啊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哈哈一笑,仰头说道:“为了一个‘妇’人,王弘这厮也算是煞费苦心了。”

    说到这里,他声音一提,喝道:“来人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传令众将,速速前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那传令兵领命离去,一个幕僚皱着眉头靠近他,不安地问道:“王,既然知道是那王弘所使,那?”

    慕容恪挥了挥手,没有回答。

    转眼间,众将已经来到了帅帐中。

    一直一动不动地盯着地图的慕容恪,头也不抬地说道:“慕容于。”

    “在”

    “你带三千士卒,走明阳道,若遇晋人,抢其钱物,人嘛,可以放过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“胡衍成。”

    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带三千士卒,走出云道,若遇晋人,尽抢货物,速战速退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连下两道命令后,慕容恪双手撑几,一动不动地盯着那地图,眉头越蹙越紧。

    这时,一个幕僚走到他身后,还是说道:“王,这消息真是王弘所放,那真假?”

    慕容恪笑了笑,淡淡说道:“不会是假。”

    “为何?”

    “假消息,骗不了我的哨探”说到这里,他盯向陈容所在的营帐,笑了笑,道:“而且,那样的‘妇’人,他舍不得放弃的。”

    他后一句声音很轻,众人没有听清。不过前一句很有份量,众人大点其头。

    慕容恪又盯向几上的地图,他修长的手指,在那线路上缓缓划过,不一会,他朝着其中一指,定定说道:“慕容秀”

    一个清秀灵动的少年走上前来,大声道:“在。”

    “你领二千人埋伏于此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待慕容秀离去,慕容恪‘挺’直腰背,自言自语道:“便是剩下二千余人,你也无法从我手中救出你的‘妇’人的”声音‘阴’冷中有着郁恨。

    几个幕僚相互看了一眼,他们不清楚王弘与自家太原王是怎么结仇的,只是知道,太原王对那个王弘,那股郁恨是不死不休

    说到这里,慕容恪命令道:“把那‘妇’人带来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不一会,陈容的身影出现在帐外。

    自从得到慕容恪的承诺后,陈容便把头发如男人一样束起,再穿上一袭男袍,又足不出帐篷,一天一天过去,总算令得胡卒们不再感兴趣。

    此刻的她,也是那样,一袭男袍,发束得一丝不苟。

    慕容恪抬起头来,定定地盯着陈容片刻,慢慢的,他轻笑道:“何必如此?难不成本王的承诺,还不能令得阿容安心?”

    陈容缓步入帐,闻言回道:“太原王自是一诺千金,然,阿容实是不喜欢火上浇油。”那些时不时掀开帐篷,不分昼夜都来偷窥的胡卒,她是想想都打寒颤。

    慕容恪嘴角扯了扯,继续低下头来盯着那地图细看。

    见他不理会自己,陈容轻轻地走到一角,在塌几上安静地坐下。

    低着头,持过一壶浆,陈容给自己倒了一杯,小小地抿了几口。

    慕容恪盯着那地图寻思一会后,抬头看到的,便是一派悠然自在的陈容。

    他紧紧盯着她清‘艳’明亮的面容,突然问道:“你那男人若派人来此,见到你这个模样,不知会做何想?”

    陈容头也不回地回道:“他不会派人来此。”

    “是么?”

    “自然。”

    陈容把手中的浆放下,重新倒了一杯酒,也小小地抿了一口,说道:“他又不傻,怎会做这种无用功?”

    慕容恪哈哈一笑。

    他顺手把地图推开,大步向陈容走来。

    走到她的对面塌几坐下,他把自己的酒杯朝她一推,命令道:“满上。”

    不用他说,陈容也会为他满上。

    端起酒杯,慕容恪仰头饮尽,他把酒杯朝着几上一放,问道:“阿容以为,王弘若要动手,会如何行事?”

    陈容抬起头来,她朝着漫不经心的慕容恪看了一眼,摇了摇头,低声道:“他不会来救我。”

    慕容恪哧地一笑,道:“他已经动手了”

    声音一落,陈容嗖地抬起头来看向他。

    看着慕容恪,陈容的眼神有点恍惚,她‘唇’动了动,又动了动,慢慢低下头来。

    望着杯中摇晃的酒水,她低声道:“他不应该动手。”

    这话就奇怪了。慕容恪诧异地看向她。

    陈容举起酒杯,小小抿了一口,依然低眉敛目着,“很多人都盯着他呢。。。。。。我的命,连他的一根‘毛’发丝也比不上。他若冒险,只怕以后难以服众了。”顿了顿,陈容笑道:“反正都逃不掉,真不想人死都死了,还让他日后恼我。”

    她声音平静,在说道‘我的命,连他的一根头发丝也比不上’时,没有半点自怨自艾,完全是就事论事的语气。

    可是这样的平静,还是太出人意外。慕容恪盯着她半晌,道:“你这‘妇’人,还真是痴心。”

    转眼,慕容恪把酒杯朝几上一放,道:“他日后不会恼你。”

    再一次,陈容怔忡抬头。

    对上陈容的目光,慕容恪举起酒杯晃了晃,说道:“你那个男人,他不想出仕的。世人如何看来,他不会在意。”

    陈容摇头,道:“不可能。”

    慕容恪也不与她争持,站起说道:“以他的为人,便是真想出仕,也不会怪责你的连累。他那‘性’格便是这样,做之前想好一切后果,一旦决定,便不再瞻前顾后,责人责已。”

    慕容恪与陈容说起王弘时,似是随口道来,只是说着说着,他的眉头便越皱越紧。

    这句话一落地,他便腾地转身,冲到那地图前望了望,慕容恪低声叫道:“不好”

    他声音一提,命令道:“来人”

    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传来,“在。”

    慕容恪命令道:“通知慕容千,带上一千五百人追上慕容秀,与他一道埋伏于津元口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

    那人刚刚转身,慕容恪叫道:“且慢”

    在那士卒不解的眼神中,慕容恪皱着浓眉,盯着地图又寻思起来。

    盯了一阵,他负着双手踱起步来,自言自语道:“如此一来,我身边岂不是只剩五百人了?不妥,不妥。。。。。。以王弘为人,不动则已,一动便思虑周全。我得再想想,再想想。”

    寻思一阵后,他挥了挥手,“你退下吧。”

    “是。”那士卒领命退下。

    这一想,便想了大半天。

    转眼,又入夜了。

    陈容被强迫留在慕容恪的营帐,不能出去,她也不敢出去,陈容便摆‘弄’着慕容恪的七弦琴。

    望着外面腾腾燃烧的火焰,陈容一遍又一遍地抚着‘清风曲’,这曲子,极清静,极平和,可以让人心平气和。只是陈容弹来,这平和的曲子有点华丽,不免让人想到家乡那绮丽的山河,那延绵的山脉。

    不知不觉中,越来越多的人在倾听,越来越多的胡卒们,唱起了故乡的歌谣。

    一阵脚步声传来。

    慕容恪倚着帐篷,面具下的双眼明亮含笑,他晃了晃杯中的酒水,低沉道:“阿容这是想让我的士卒思念故乡,无心战事么?”他似是很好笑,“当年项羽那是四面楚歌,阿容你太势单力孤了,若不,我再助你一臂,叫几个乐伎伴你一伴?”

    乐伎相伴?陈容打了一个寒颤,她现在是一听到这个‘伎’字,便想到那一双双野兽般的目光。

    苦笑了一下,陈容轻缓地按在琴弦上,抬头看向他。

    对上慕容恪面具下深邃的双眼,陈容强笑道:“君过虑了。”她叹了一口气,站起说道:“这等无用功,我何必做来?”

    慕容恪深深凝视着她,也不再多说,转身便走。

    望着他的背影,陈容垂下双眸,重新坐好。手中的曲子,已换了一首愉悦轻快的。

    她竟是从善如流。

    慕容恪回过头来,朝着她深深盯了一眼。

    直到他的脚步声走远,陈容的琴声,还在悠然传来:也许,王弘的人会在这附近,她只是想让他知道,自己的具体位置。

    也许这还是无用功,也许不是。谁知道呢?

    就在这时,又是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传来。

    马蹄声匆匆而来,冲破夜空。那骑士一看到慕容恪,便翻身下骑,急匆匆跑近,禀道:“王,慕容于将军与胡衍成将军,今日午时起分道,一个时辰前,两路人踪影前无,并无音信回报。”

    什么?

    慕容恪腾地抬头,沉沉地盯着那人。不一会,他腾地站起,大步朝着军帐中走来。众将见状,连忙跟上。

    而军帐中,正奏着琴的陈容,连忙按下琴弦,悄无声息地从另一个帐篷口退出。走到帐外时,她并没有走远,而是低眉敛目,安静地站在那里,盯着灯火中自己的身影,倾听着帐中传来的低语声。

    送上四千字。今天有点不想写。明天再试着能不能多更。

    最后,继续求粉红票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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